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美国政坛接连炸了两颗雷,都跟一个人有关——特朗普。
第一颗雷是在4月6号。那天是复活节,特朗普一大早在自己的Truth Social平台上发了一条火药味十足的帖子:“周二将是伊朗的发电厂日和桥梁日,全部打包送过来。快把那该死的海峡打开,你们这些疯子,不然你们就活在地狱里——等着瞧吧!”

消息一出,全球哗然。几个小时后他再次发文,语气更是变本加厉:“今晚,一整个文明将会消失,再也无法恢复。我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但它可能会发生。”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随后在发布会上证实,军方已经锁定了伊朗的桥梁、发电厂等关键基础设施,随时可以动手。眼看一场大战就要开打,最后关头巴基斯坦出面调停,特朗普给了伊朗两周宽限期,总算把火暂时压了下来。
这口气还没喘匀,4月12日特朗普又把矛头对准了梵蒂冈。他在Truth Social上公开批评教皇利奥十四世,说教皇“打击犯罪软弱无力,外交政策一塌糊涂”,还表示“我不需要一个认为伊朗拥有核武器也没事的教皇”。

他还声称如果不是自己入主白宫,这位教皇根本不可能当选。教皇这边倒是不慌不忙,在飞往非洲访问前告诉记者,他“不惧怕”特朗普政府,他的任务就是大声传播福音的信息。
但美国天主教的主教们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批评总统对教皇的不尊重。就连意大利总理梅洛尼——这位2025年特朗普就职典礼上唯一出席的欧洲领导人——都罕见地公开批评特朗普的言论“令人无法接受”。

这两件事凑到一块儿,瞬间把关于特朗普精神状态的讨论推上了风口浪尖。
民调数据说明这种担忧不是少数人的想法。路透社与益普索2026年2月底的联合民调显示,61%的美国人认为特朗普年纪越大越反复无常。这个61%的构成很有意思:民主党那边89%,独立选民64%,就连共和党自己人里都有30%这么想。

同一份民调还发现,认为特朗普精神敏锐、能够应对挑战的人,从2023年9月的54%跌到了45%。《华盛顿邮报》与ABC新闻的民调也显示,多数受访者认为特朗普缺乏有效履职所需的精神敏锐度。
但真正让这件事变得耐人寻味的,不是民调数据,而是特朗普右翼阵营内部铁杆支持者的集体倒戈。
前佐治亚州众议员玛乔丽·泰勒·格林,过去可是特朗普最铁杆的拥趸之一。4月5日复活节那天,特朗普刚发完那条威胁伊朗的帖子,格林就在社交媒体上截了图发了出去,配文写道:“在复活节早上,这就是特朗普总统发的帖子。”

她随后火力全开:“政府里所有自称基督徒的人,都应该跪下来请求上帝的宽恕……他疯了,你们全都是帮凶。”
几天后她在CNN上被问到为什么那条帖子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格林毫不含糊地说:“这简直是彻底的疯狂。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呼吁把整整一个文明的人都消灭掉、彻底抹去?这恰恰说明他的思维出现了严重的混乱。”她还直接喊出了“第二十五条修正案!”,要求副总统和内阁成员把总统赶下台。

特朗普当然不会忍气吞声。他在Truth Social上把格林骂作“叛徒”和“精神错乱”。格林倒也不示弱,回怼道:“我没必要回应他。你跟恶霸不用讲道理,跟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人也没必要较劲。他现在就是失败者在乱咬人。”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连极右翼阵营里那些最死忠的喇叭手们也纷纷反水了。播客主持人坎迪斯·欧文斯在她近800万粉丝的账号上,把特朗普叫作“搞种族灭绝的疯子”,说这是“撒旦政府”,国会应该把那个“疯王特朗普”弄下去。

阴谋论大师亚历克斯·琼斯也来凑热闹,他在节目里情绪激动地声称特朗普出现了认知退化的迹象,把79岁的特朗普比作自己患了痴呆症后去世的祖父。他甚至说特朗普“听起来就像漫威漫画里那种精神错乱的超级反派”。琼斯后来在播客里进一步警告,特朗普正在“自由落体”,“我们认识的那个特朗普已经不存在了”。
特朗普的回应方式一如既往——把所有批评者统称为“低智商”“蠢货”“脑子有病的疯子”。谈到教皇,他4月14日接受CBS采访时说,自己不想不尊重教皇,但“我不需要一个觉得伊朗有核武器也没事的教皇”。这种以牙还牙的做派,正是他政治品牌的核心。

要理解特朗普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就不能不看他的铁杆支持者。在他们眼里,特朗普不是那种西装笔挺、满嘴官话的传统政客,他的挑衅言论能霸占每一条新闻头条,这不是毛病而是本事。
3月26日一次内阁会议上,本来在讨论伊朗战争和物价,他突然岔开话题,花了整整5分钟大谈特谈他定制的那种黑底金字的夏普记号笔是怎么给政府省了一大笔钱的。在支持者眼中,这不是走神,而是一个精明商人在在意每一分花销。

从历史来看,对总统精神状态的质疑并非新鲜事。林肯长期与抑郁症斗争,这没妨碍他成为美国最伟大总统之一。1919年威尔逊中风瘫痪后,他妻子和幕僚实际上接管了政府,把真相一直瞒到1921年任期结束。
正是这件事,加上后来肯尼迪遇刺,促使国会在1967年通过了宪法第二十五条修正案。但这条修正案从没用过——因为要让副总统带着一帮内阁成员集体造反,在政治实践里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谭。

特朗普的支持者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所谓反复无常实为深思熟虑的战略。回顾第一任期,他这种让人猜不透的路数确实在有些地方奏了效。2018年他跟金正恩会面,打破了美朝几十年的僵局。2020年他促成亚伯拉罕协议,让以色列跟阿联酋、巴林、摩洛哥和苏丹建了交。第二个任期开局也有亮点,2026年1月促成了加沙停火与人质交换。
但成绩单没法消除所有人的忧虑。给特朗普写传记的作家迈克尔·沃尔夫今年4月在播客里发出了严厉警告,说特朗普的认知状态正在恶化,已构成一场“公民紧急状况”。

他指出,特朗普近期的言行——从扬言终结伊朗文明到口无遮拦地攻击教皇——都是精神衰退的表现,而且现在这些行为发生在白天,而不是他过去通常深夜才会发飙的时候。
沃尔夫说得不留情面:“他说的话跟‘含义’没有任何关系,全跟他‘当下的感受’有关。”
眼下美国正处在伊朗危机的边缘,全球经济飘忽不定,老百姓菜篮子的问题也没解决。关于总统脑子到底清不清醒的讨论,已经不是学术会议上的理论问题,而是直接关系到战争还是和平的紧迫大事。

从白宫的坚决否认,到格林、欧文斯、琼斯这些老盟友的集体倒戈,从超过70名民主党议员排队要弹劾,到民调里过半老百姓的担忧,所有这一切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在眼下这个信息满天飞、危机一个接一个的时代,到底该怎么判断一个领导人的心理状态适不适合掌舵,又该由谁来做这个判断。这问题恐怕现在没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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